光明也想过把作品拿到加盟花市这些文化市场氛围浓郁的地方去卖,但又觉得不值,“一件浮雕卖100元,人家拿走70元,除掉成本,我能拿到的微乎其微。”李光明说。
在李光明看来,昭宗小村这块清净地也不再清静。窗外,建筑房屋传来的刺耳声响不绝于耳,瓦房的窗下,几棵油菜花散乱地长在地上。“人人都奔着经济去了,谁还关心文化艺术呢?”李光明说。
刚到昭宗小村时,这里的一草一木、山山水水是那么的安宁原始,村子为他的创作提供了不少灵感。“有的时候,听着两个老太太说着我听不懂的彝话,灵感一下就上来了,这种感觉你们体会不到。”现在,蜗居在工作室的李光明习惯把房间唯一的一扇小窗关得紧紧地,还拉上了窗帘。想不想有一间更好的工作室?李光明回答说:“稍好一点就行。”至于怎么好法,他自己也说不出来。
那寺、那树、那水还能保住吗?
3月14日,对昭宗小村来说是一个不寻常的日子,那天是村里龙华寺住持贞圆老和尚109岁的生日。村里一直以有这么一位德高望重的百岁老僧为荣,村里的佛教信徒更是纷纷来到寺庙里为老人庆寿。寺庙后的一大片空地已经被建起了围墙,空地里正是某高档别墅小区楼盘的所在地,一年以后,几百套高档楼房将在这里拔地而起。
楼盘的入驻多少让村民们心情有些复杂。在昭宗村外有一座牌坊,是多年前村里的村民集体捐资建盖的,对不少村民来说,这座牌坊所昭示的就是对村外世界的阻隔。
见到54岁的李琼珍时,她正在和同村的街坊用彝语闲聊。谈起高档小区的入驻,李琼珍显得有些无奈,但唯一让自己感到有些庆幸的是,小区所占的地块,没有波及到她亲手种下的那片松树林。李琼珍说,村里有一个很好的风气,人人都种树,不砍树。
她到如今还清晰地记得自己30年前上山种树的情景。那时候,村上一通知上山种树,全村人带上树种和工具就上了山。前面的人挖个小坑,李琼珍在坑里撒上几颗松子,用脚一扒,树就算种下了。几十年后,树已成林,李琼珍最喜欢的就是到附近的昭宗水库旁散步,“植被好了,空气就好。人活着就是要图呼吸到好的空气。你在城里逛一天和在昭宗村呆一天就是两回事,呼吸都顺畅的多。”李琼珍说。
在1958年昭宗水库建成前,昭宗村饱受缺水之苦。所以昭宗村的村民一直以来都对水源有天生的保护意识。李琼珍说,前几年昭宗发生了一件不大不小的事,有外来租住户擅自到水库里洗刷塑料篷布,村里住民得知此事后反响强烈,村上不仅及时制止了这一行为,还连续好几天派专人昼夜守护水库。
面临即将发生的改变和城市化浪潮,村民们最大的希望就是能够保留住这里的山水,给居住在这里的人有一个好的环境。李琼珍现在最担心的就是过度的开发,“你今天砍棵树,明天推一座山,再过几年就什么也没有了。”
李琼珍说,现在村里还有一个彝族艺术团,经常出去跳舞唱花灯。村里的人,只要长到七八岁,家里人都要给他做一套全手工缝制的彝族服装,如果逢年过节出去表演,就会把民族服装穿上。每年7月,村里都要聚集全村人力物力来办火把节,“有一年火把节,来了7万多人。”李琼珍眯起眼睛有些得意地笑着说。那些过往的回忆,时不时让老人眼里闪出了一点光亮,但光亮后的瞬间,却让人感受得出某种忧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