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的昆明日月无光,阴云低垂,天空中充满潮湿的味道,事后我想,也许就算是法力无边的上苍,也因为一场连自己也无法挽回的灾难而恸,但我们却毫无察觉。
那天我坐在绿茵阁的二楼,和朋友喝茶聊天,我注意到窗外的树叶摇晃了一下,一只飞鸟掠过马路,但我们丝毫没有意识到,这是千里之外巨大凶兆的一部分。
那天奥运圣火刚刚到达泉州,这座古城像过节一样热闹,狂欢的人们谁都不会想到,死神正在中国的另一个角落聚集,而这个角落,将在一个月后也迎来奥运圣火。生活在这里的人们,原本也在憧憬火炬传递的那一刻,但如今,他们中的许多人,却只能在天国遥望。
公元2008年5月12日14点28分,北纬31度,东经103.4度,当平平常常的三组数字相连时,一场灾难降临中国西部,成千上万个生命顷刻间和瓦砾倒在一起。在中国乃至世界历史教科书上,这场灾难将以汶川地震的名义被永远记载,但这是一场波及范围远远超过汶川,超过四川,连整个中国都感受到摇晃的地壳裂变。
地震后很多天里,昆明阴雨连绵,气温一降再降。有一天晚上我们去世博园参加一个募捐晚会,下雨的天气阴冷潮湿,完全不像一个夏天的夜晚,那是天空在哭泣吗?而我们在那个寒意逼人的晚上,双手冰凉,仿佛能感受到那些逝者,正在慢慢失去体温。
此时此刻,通往天国的路上一定特别拥挤。我们哭过,努力过,呐喊过,伸出双手阻拦过,但你们就像空气一样穿过指缝而去。我们和你们素不相识,但我们知道你们的共同名字,你们是儿女,是父母,是夫妻,是恋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