童话里总有位受了后妈或女巫诅咒的公主,被囚禁在高高的塔上,等待勇敢的王子去搭救。公主作为最早的独居人士惹人怜爱,独居的概念从诞生那一刻起,便具有悲伤、脆弱、身不由己和急于摆脱的意象。
时间进入现代,“Bachelor(单身)”作为独居的关联词有了截然不同的含义,尤其在北美,Bachelor意味着优雅潇洒、自由自在。每栋公寓的出租楼都有专门的“Bachelor”房间,专门出租给独居人士。独居与年龄无关,与婚姻状况无关,但显然,与荷包的充裕程度,有一小点相关。因为Bachelor房比套房小,价钱却差不多。
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,这股“Bachelor”风从海那边吹拂过来,甫一登陆就所向披靡,有台风“凤凰”的声势而无它的破坏力。这是一个新独居时代,也是一个颠覆童话的时代:高高的塔上未必住着公主,为了遵循传统我们不妨继续以公主相称,可公主们自得其乐不需要王子,原本就不乐意上刀山下火海经受百般考验的王子们正中下怀,干脆停止繁衍自取灭绝。于是,故事的“男主角”被房子自动替代。没错,我要告诉你的是,这个一切皆有可能的时代,你可能与房子谈一场恋爱。仔细想想:从渴望到拥有,从你的不断付出到它的终于回报,你和房子之间,经历了所有恋爱必须经历的种种考验、道道关卡,不休成正果都难——除非你见异思迁,在巧舌如簧的房屋中介鼓动下,看上了另一套房子。
你还是原来那一个你,渴望远方。你并没忘记三毛写下的歌词:“远方有多远/问问你的心/只要它答应/没有地方是到不了的那么远。”可抵达的方式有了变化。何必把好不容易积攒下来的假期奉献给拥挤的高速公路,飞涨的机票,路上的紧赶慢赶,途中的乌烟瘴气。虽说住在城市里的人们最喜欢做的事情之一,就是逃离它。可凡事都有例外,尤其当你每次假期都在忙碌的休闲中败了兴致,在紧张的消遣中疲于奔命,你或许能够吸取一点经验教训,痛下决心——象歌中唱的那样——搞搞新意思。
你有一所房子,不必面朝大海,照样春暖花开。独居的代价不一定是孤独,这是新独居时代的利好消息。现在,请允许我现场采访几位独居的朋友(括弧里是采访者对被采访者言论的现场点评):
男友一:可干的事情太多了,而我首先要干的,就是拉上窗帘大睡一觉,昏天黑地(江山易改本性难移)。
男友二:我要褒个美容养颜汤犒劳一下自己,顺便研究几个新的菜式(好贤惠!)。
男友三:看书,桌上,地下,枕边,随处乱扔,逮着哪本看哪本。看无用之书乃人生最大之乐趣(故作高深!)。
女友四:装模作样小资一番也别有乐趣,比如给自己煮一杯不见得合口味的咖啡,比如给自己泡一杯很可能会导致失眠的浓茶(这就叫小资?难怪小资风光不再)。
女友五:我的愿望是攒上一套效果不凡的音响,让维瓦尔蒂的《四季》带我走遍《国家地理杂志》中最美的地方(真有追求!)。
女友六:看韩剧,看日剧,看一切能消磨时光赚取眼泪的肥皂剧,我要浑浑噩噩在沙发上躺着,做一条电视虫子(直言不讳,好!)。
女友六:整理内务呗,要不还能干啥,让让所有的臭袜子都无所遁形,所有的脏衣服都在阳光下散发出清香(真没想象力!)。
女友七:套句姜育恒的老歌词——与往事干杯:把旅途中拍摄的照片慢慢整理出来,没准儿还能发现几张精品(工程浩大,极有可能半途而废)。
女友八:什么也不干,望着窗外发呆。挥霍时间不是最任性最潇洒,同时也最奢侈的一种挥霍么?可逮着机会尝试了(这个想法好到无法置评!)。
…………
从对独居莫名恐惧到无比向往,迈进“新独居时代”的你需要的,正是这七嘴八舌的集思广益。现代社会的疏离造就精神世界的格外贪婪,我们总是渴望沟通又惧怕接近,我们总是急于得到又轻易抛弃,予取予求成了一个恶性循环,新独居时代的来临不说是一帖灵丹妙药,至少给出一档休憩空间,让我们有机会慢下来,让喧嚣的尘埃轻轻落定。